2009年3月31日 星期二

《常识》:一份学生刊物

大概十年前,复旦曾经有一本社团刊物,名叫《常识》,借用潘恩的理念,又延续“五四”运动的关键词——“常识”。

我是在大二时从朋友口中得知《常识》的。当时,这本短命的杂志已经被校方“和谐”了。不知为何,《常识》从此在我脑袋中从此占据了特殊位置,让我一直想对她的发展一探究竟。

今晚,我终于在BBS上读了一些《常识》的文章,聊聊数篇,已经让我对这本杂志产生了好感,甚至敬意。不少文章虽然思想和文笔仍然透出稚嫩的气息,(据说《常识》也时常出现错别字),但读来却很让人畅快,皆因文章的主题主要是围绕学生的,是从学生的角度来考察问题的,是试图发出学生自己的声音的。换而言之,这是一本试图捍卫学生权益及其主体地位的杂志。虽然我读到的《常识》的文章都是后期的,(据说《常识》在后期开始走向学术化),但仍然有不少文章辛辣独到地探讨一些校园问题,比如社团发展与校方管制,报亭被拆的背后原因等等。我喜欢这本《常识》杂志的另外一个原因是,她的主题是严肃的,而语调大多是诙谐轻松的。

我在复旦生活近四年。我感觉校方并不尊重学生的声音与意见,校方是管理者,学生是被管理者,是被要求乖乖听话、好好上课的小孩。既然校方并不在乎学生的声音,那么校园里自然也并没有真正发出学生声音,站在学生角度办的媒体。在复旦这个小社会里,没有真正的公共领域。我想起自己在《复旦青年》的那一段经历。那时我写了一些所谓的大稿,(有些为了迎合所谓的深刻与意义的意味),但我同时也很疑惑,为什么我们坚持用专业的精神办出来的报纸,并没有得到普通同学的欢迎呢?更多的时候,《复旦青年》只是一份新闻人自娱自乐的报纸。看了《常识》,我似乎明白了一些,那是因为《复旦青年》上并没有多少与同学切身利益相关的报道。《复旦青年》有点自命清高,会因为一些事情过于鸡毛蒜皮不去报道,但又有点懦弱,不敢道出校园生活背后的隐形体制。当然,这个懦弱直接跟《复旦青年》所赖以生存的体制相关。不过原因还可能远比这些复杂。学生久经“锻炼”,已经培养出一种对政治与公共事务敬而远之的态度了,大部分人都能忍则忍,并尽可能在体制内利用好资源为自己某利益,填简历。这是否也是当代中国这个大社会的一种缩影呢?

现在,复旦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《常识》了。我在想,或许我可以用某种方式记录她曾经的存在。

2009年3月27日 星期五

思维碎片一

今天去小孩家,坐133。

上车以后,我扫了一眼车厢,几乎满座了。一位瘦小的老人在我前面刚上车。他寻觅着向车厢后部走去,不料被台阶绊了一下,踉跄地向前冲,幸好本能地抓住椅背。

老人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座位上,我坐在最后一排。车厢最后一排的座椅特别高,一个个黑压压的脑袋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。我拿出《地下乡愁蓝调》看了起来,耳机里大声地奔涌出音乐,音乐让我脱离眼前的一切。公交车气势汹汹地一直往前冲,大拐弯的时候,我感觉它随时就要冲上路边的护栏。有那么一刹那,我真希望它冲上去,狠狠地撞一把。或许我会死掉。这些古怪的念头总会突然地出现在我脑袋里。

有段时间我曾经很害怕变老,或者说很抗拒。我希望突如其来地死去,让生命凝固在我自己认为的最美妙的时刻。这种想法最初似乎出现在我高中的时候。有那么一段时间,我曾经自认为我已经拥有生命中所有最美妙的东西,虽然在现在看来这不过是证明了我的肤浅和懵懂,但那时我确实沉醉其中。现在我不再这么想了。我抛弃了那种自我陶醉,我知道走在路上,你还是会迎来新的东西、新的理解和新的感受,这些都很珍贵。但曾经的古怪念头还是没有完全离开我。每次过马路的时候,我都会有那么一点紧张。我既希望被撞死,又害怕被撞伤。我还是认为突如其来的死亡很对我胃口。

我胡思乱想,突然很想与小孩分享。我想对于思想来说,分享极为重要。但我想与之分享的人已经越来越少。我想到未来数年我可能会孤零零一个人,突然眼角湿润。

为了摆脱被音乐包围的小情绪,我重新留意起老人来。我只能看到他的背。他的身躯很瘦小,腰杆挺直地坐着,左腿搭在右腿上。他摆弄了一下双手,继而把左手搭在右手上,左手的手指镶嵌在右手的缝隙里。这个姿势给我很特别的感觉,但我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。他到站了,匆匆忙忙站起来。他走起路来干练又急迫,让我想起我爷爷。我也曾经看见爷爷摆弄他布满皱纹的双手,似乎对双手充满怜惜。他是在哀叹衰老吗?是在想什么时候皱纹就爬满双手吗?是在害怕死亡吗?我不知道。有时候我很想去摸摸我爷爷的双手——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做过;但更多的时候,我不忍心看他摆弄双手。看他拨弄自己稀疏的头发,抚摸自己凹陷的脸颊,还有摆弄自己的双手,这些都让我觉得受不了。

但无论如何,我已经不再抗拒衰老。我想每一条皱纹都会让人更接近生命的秘密,每一条皱纹本身都隐含着解开生命秘密的密码。这样看来,每一个老人本身都是一个宝矿。

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

集体记忆的空白

今天意外地发现吾尔开希的博客,我从前从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,他曾经做了什么,后来落得了怎样的结局,而现在又在做什么。一切只是相隔二十年。

虽然他的博客只是片面之词,但还是使我们更靠近历史。

据说最近当年的民运领袖纷纷在海外利用博客与大陆网民交流。(http://www.wenyunchao.com/?p=10119